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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晨报|不仅是张煐——访问中国师范大学陈子善教师

By admin in 现代文学 on 2020年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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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名中国现代文学的研究者,又是一位大学老师。  是一个有“考据癖”的书虫,又是一个爱猫如命、喜欢西洋古典音乐的玩家。  梁文道形容他“半生埋藏故纸堆中,心胸却是最开阔的”,在学生毛尖眼中则是“简单里有格调,放肆里有庄严”。  这些看上去浑然不搭调的词句都在形容一个人,让人疑惑的同时,又隐约觉得有一些合理性在其中。  本期服务上海30年,拜访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子善。  难以绘制的“文学上海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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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2月28日,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这是一个有点特别的地方,空旷的舞台上,孤零零放着一张蒙着布的讲桌,几盏舞台聚光灯打在上面,让四周的昏暗更沉了些。讲桌上放着矿泉水、姓名牌、一副眼镜、一本书、一叠讲稿,还有一只话筒。讲桌的后面,坐着一位清瘦的老者,身着一件浅棕色毛衣。他头顶的发都谢了,两侧灰白头发也有些稀疏。强光打在光亮的头顶和高高的颧骨上,因为瘦而有些凹进去的脸颊缩在了阴影里。  舞台的背景,是一面浅黄色的屏幕,上面两行小字写着“第十届上海双年展系列讲座”,主题在探讨一位英国画家的画作与中国现代文学作家之间的故事。在这像极了实验小剧场的环境中,时空仿佛掉入了80年前的故事里。主讲人娓娓道来的方式,一如他的文字,平实不渲染。两个小时的讲座中,一开始,部分听众大概是觉得平淡了些,悄悄地离了场。大约40分钟后,就很少有人再走了,只剩下台上的叙述,与台下的聆听。  台上的这位主讲人,就是毛尖笔下“爱书太凶猛”的陈子善,67岁的他,是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陈子善生于1948年,他出生半年后,上海就解放了。他醉心于上世纪上半叶那个文学的上海,还常调侃自己是“民国遗少”。在他所研究和关注的那些作家中,许许多多都曾在上海生活过。鲁迅、郭沫若、茅盾、胡适、徐志摩、林语堂、丁玲、萧红、张爱玲……这份名单可以开得很长很长,让陈子善倍感遗憾的是,大部分文学家曾经的居所,还有他们当年经常光顾的书店、电影院、咖啡馆、戏院、餐厅、茶室……都已被拆毁或改造得面目全非。他曾经梦想绘制一张上世纪至今详尽的“文学上海地图”,但如今越来越多的地标,都只能存在于想象中了。  挖掘、整理、研究中国现代文学史料这桩事,陈子善做了近40年。如今他编著等身,是读书界的名人,在海内外有广泛影响。而这段旅程的开头,却没有这许多热闹与喧腾。用董桥的话说,那时的陈子善“在那荒凉的古园旧楼里听雨听风,挖掘杂草中的几块彩石,修整红墙边的几株古藤”。  上世纪90年代之前,由于研究对象大多没什么名气,陈子善想发表一些文章都不容易。很多人质疑:“这些作家,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你去研究他们干嘛呢?”

  【人物简介】

  星期日周刊记者(以下简称星期日):你所研究的一些作家并不为大众所熟悉,碰到人家不理解情况,你会觉得沮丧吗?  陈子善:沮丧倒还好,我挺理解对方的,因为人家确实没听说过或不了解这些作家,每个人的文学修养、兴奋点是不同的。别人不理解,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做,后来这种情况也就越来越好了。  

  陈子善,文学史家,《现代中文学刊》主编,长期从事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和教学。曾参加《鲁迅全集》的注释工作。后来在周作人、郁达夫、梁实秋、台静农、叶灵凤、张爱玲等现代重要作家作品的发掘、整理和研究上作出了重要贡献,尤其对张爱玲生平和创作的研究为海内外学界所关注。着作有《文人事》、《发现的愉悦》、《沉香谭屑:张爱玲生平和创作考释》、《中国现代文学史实发微》(新加坡版)等多种,编订现代作家文集、全集和研究资料集数十种。

  星期日:你对自己做的事,一直很有底气吗?  陈子善:不管别人是什么态度,我对自己所做的从来不后悔,也从来不怀疑。我的研究是从文学本身出发,那个年代,很多作家被遮蔽了,因为他不是“左翼”,但这不代表其文学成就不高。一个作家,即使思想“不那么正确”,但文学水平很高,我还是要去研究。何况“不那么正确”也只是一批人说的而已。我觉得一个作家只要文学成就高,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会被认识,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比如有一个作家叫钱歌川,他以编写英文教材而闻名,但实际上他散文也写得很好。我曾编过他的书,现在知道他的人仍然不多,但这些作家本来就是小众的,我认为自己做的事很值得。我介绍了很多作家,张爱玲只不过是其中最为突出的一个。现在人家只记得我是研究张爱玲的,这不对。  

  曾听说,华东师范大学的校园里,有个爱书的老教授——读书界、文学研究界大名鼎鼎的陈子善。他爱买书、读书、研究书,他是个爱书的人,也是个藏书大家,他曾说,每本书都有它独特的生命轨迹。陈子善的家中,大约有两万册的藏书,去世界各地旅行,他必会买书回家。前几天,我在华师大中文系办公室找到了陈子善,他,身材高瘦,笑起来两颊往里凹,衬着尖尖的下巴,很精练。我们的聊天就从他刚出版的新书《纸上交响》开始。

  星期日:在一些新闻报道中,你常常要为自己澄清,“从来没自称是张爱玲的粉丝”。  陈子善:我不是“张迷”,只是一个合格的研究者。张爱玲是我一个重要的研究对象,或者在某个时期是主要的研究对象。研究者跟粉丝是很不一样的,粉丝可能是研究者,但研究者不能像粉丝那样。其实我的出发点很简单,当时张爱玲研究刚起步,有很多空白需要填补。  希望你写的时候,把这点强调一下,很多人现在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好像陈子善这个人就是研究张爱玲的。其实我马上要出一本专门谈鲁迅、周作人的书,对此我也是下过功夫的。前两年还出过研究郁达夫、梁实秋、徐志摩的书。我想告诉大家,我研究的面很宽,虽然深浅有所不同,但如果认为我只研究张爱玲,那太片面了。 

  写书 《纸上交响》新谱就

  星期日:大家有这样的印象,你觉得这是对你的偏见吗?

  一直以来,坊间都有“如果你是个读书人,就不会不知道陈子善”的说法。其实,除了读书爱书,陈子善对古典音乐也很有兴趣。他和古典音乐的不解之缘还得追溯到“文革”期间。当时他和邻班有位爱好文学的同学鲁兄因为时常“交换”书看,成了莫逆之交。鲁兄还有个拉小提琴的爱好,一次,陈子善被他拉的《梁祝》深深吸引了,鲁兄告诉他,还有精彩的西方古典音乐。于是,鲁兄介绍陈子善认识了小学同窗陈兄,他也是文学迷加古典音乐迷。1967年到1969年间,他们三人时常躲在陈兄小小的亭子间里紧闭门窗猛听“老贝”和“老柴”。从此,古典音乐一直伴随着陈子善。

太阳集团娱乐,  陈子善:好像也没那么严重。我是觉得,很多人都在文学史上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而我想把第一步工作做好,那就是把他们提出来、“捞”出来,这样才有进一步讨论的可能。通过我的工作,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呈现那段历史的丰富性。如果普通读者认为我只是研究张爱玲的,那就有点遗憾了。你应该写一个小标题:“不仅仅是张爱玲”。 

  “我在研究中发现,许多现代作家都与美术有关系,其实,现代作家和音乐的关系也十分密切。”陈子善说,他和曾经的同事格非在一起时,几乎不谈文学,只谈古典音乐,格非还写过很多古典音乐的随笔。“研究音乐的人做的事现在很多作家也在做,所以我也加入了其中。”陈子善说,新书《纸上交响》有三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就是他写的现代作家和古典音乐关系的文章。“郭沫若、郁达夫、丰子恺的作品中都写到瓦格纳;徐志摩专门为瓦格纳写过一首诗;沈从文对莫扎特十分着迷,也许和夫人张兆和的弟弟张定和有关,1946年,他写过一篇《定和是音乐迷》,记述他和张定和的音乐因缘……”陈子善娓娓道来。

  为文学史的书写  提供更多可能性

  《纸上交响》的第二部分,记录的是陈子善听古典音乐的体会。“我比较喜欢冷门的作曲家。”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前年去斯洛伐克访问,我让人带我去唱片店,专找冷门的唱片买。”巧的是,在一家店里,陈子善找到了他十分喜爱的作曲家胡梅尔的碟片,意外的收获是还顺便去了他的故居参观。“我竟然是第一个来参观的中国人。”陈子善很自豪。

  虽然陈子善嘴上不承认自己是张爱玲的“粉”,但在他的文章中,仍然难掩“真性情”。大约10年前,常德公寓正式挂牌“张爱玲故居”,陈子善听闻消息后,高兴地前去“验证”拍照。岂料牌文上短短不到百字中,被陈子善一眼看出三处史实错讹,气愤得在文章中连用三个“不能不”:“这段牌文竟如此草率、如此出错,又不能不令人吃惊,不能不令人遗憾,也不能不令人担忧。”接着感叹“重绘文学上海地图并非轻而易举”。  陈子善有一本书叫《自画像》,书中除了收录他为自己编著的近30本书所写的序或跋外,其余的15篇“自画像”,无一不在谈书,有年少时当“孔乙己”的“窃书”经历,也有在徐家汇藏书楼早出晚归、风雨无阻的读书时光,有上海文庙书市觅书漫游的回忆,也有小书店里淘到宝贝的惊喜……许多年来与书为伴,陈子善说:“中国现代文学史的精彩画卷就这样慢慢地在我眼前展开、鲜活。”

  说《纸上交响》初步梳理了1920年代到40年代现代作家与古典音乐的各种因缘一点不为过,陈子善用活泼的文字讲述了鲁迅、郭沫若、郁达夫、徐志摩、沈从文、刘荣恩、张爱玲、傅雷等与古典音乐家的关系,说文又谈史。

  星期日:花那么多时间泡在图书馆、藏书楼里,去书店淘书,你的研究思路是怎样的?  陈子善:我研究的是上世纪上半叶的这些作家,比如鲁迅、郁达夫、张爱玲,我的“路子”呢,是不做锦上添花,而做雪中送炭。譬如一个作家,在我研究他的那个时期,很少有人关注,那我就去研究他。我觉得这更有意义,因为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不那么容易。

  藏书 文学启蒙始于旧书店

  星期日: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你就在做这样的工作,当时的条件更艰苦,用大把时间去泡图书馆、淘旧书,会不会有大海捞针的感觉?  陈子善:在图书馆待了很久,却一无所获,这样的经历也有过。但是我的心态很平和,尤其是我年轻的时候,我觉得有的是时间,不必着急。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去努力。这就像做科学试验一样,哪怕失败了几百次,只要最后一次成功了,那前面的失败也是值得的。

  陈子善常说,他的文学启蒙从旧书店开始,由此走上了藏书之路。他小时候住在虹口区东余杭路,那时属于提篮桥区。在他的记忆中,他从初三开始逛上海旧书店的提篮桥门市部。“当时已是‘文革’前夕,旧书店里还有不少好书。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文学小丛书’、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出版的‘古典文学普及读物’,价廉物美,我经常一次买好几本,马南邨(即邓拓)的《燕山夜话》也是那时买的。”陈子善的阅读兴趣越来越浓,兴致好的时候,放学后还会走半个多小时,去上海旧书店四川北路门市部看书。

  星期日:你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去研究中国现代文学,去研究那个年代的那一批人,为什么这件事值得你用大半辈子的时间去做?  陈子善:由于多方面复杂的原因。那个年代的那些作家、作品,那些人与事,现在回过头去看,有很多是被歪曲的,被遮蔽的,那段历史的丰富性没有充分地呈现出来,大家对那段历史的认识也比较简单、粗糙和直线式。  

  工作后,陈子善从事过《鲁迅全集》的注释工作,同时参加了现代文学的教学工作,图书馆的藏书已不能满足他的需要,借阅图书在当时也有很多限制。于是,陈子善再次求助于旧书店,又成了上海各种旧书店的常客。但在那时,进入旧书店买书必须要有介绍信,陈子善被挡在了门外。一次,他在书店遇到在上海新闻出版局工作的倪墨炎,正巧,倪墨炎要把一本买重复的书退掉,陈子善一看,竟然是沈从文的《边城》初版本,还是毛笔签名本,陈子善要求让给他,结果只花了0.60元,就把这本书收入囊中。

  星期日:我们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提到中国现代文学,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鲁迅先生。  陈子善:知道鲁迅没有错,但只知道鲁迅,就不对。因为文学史不是一个作家组成的,而是一大批作家,每个作家都在历史当中扮演着某一个角色,虽然他们的作用有大有小,有正有反。所以,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发掘很多新的材料,努力还原历史的复杂性、多样性和丰富性,为更多的读者、研究者所了解,这可能会为文学史的书写提供更多可能性,跟以前会不一样,这是我的希望。  

  陈子善始终保持了对旧书的爱好,他说,旧书带着很多记忆和故事,收藏旧书就是收藏历史。由于经常逛旧书店,许多旧书店的老板也认得了陈子善,大家常常一起喝茶聊天,偶尔也会帮他留意好书。陈子善说:“旧书店存在的意义,就是帮书找读者,帮读者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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