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之都汉学商量所的汉学商量

By admin in 古典文学 on 2020年4月8日

如众所知,法国是欧洲汉学研究的重镇。谈法国的汉学研究,自以巴黎为中心,而巴黎又以汉学研究所(InstitutdesHautesEtudesChinoises,简称L‘IHEC)为其摇篮。固然,若扩大范围,谈法国的中国学研究,尚须包括以研究近代现代著称的”现代中国资料与研究中心”(CentredeRecherchesetdeDocumentationsurlaChineContemporaine,原属高等实用学院第六组,现已脱离另属于社会科学研究所,EcoledesHautesEtudesenSciencesSociales),本文专谈汉学研究,故该中心的研究活动在此不赘。
  
  一、沿革汉学研究所,一称中国学院,创立于1921年,原属巴黎大学,故以前所址也在巴黎大学本部(Sorbonne)文学院内。著名的几位汉学家如沙畹(EdouardChavannes),葛兰言(MarcelGranet),韩百诗(LouisHambis)等人都曾主持过这个机构,而且成绩相当辉煌,奠下它独步欧洲的基础。在韩百诗入主法兰西学院(CollegedeFrance)汉学讲座之后,汉学研究所遂于1973年改隶法兰西学院,不久,所址也由巴黎大学本部乔迁至第十六区威尔逊总统街(AvenueduPresident-Wilson)二十二号现址的一栋数层大楼内,从此不再寄人篱下,而有更宽敞的利用空间。
  
  二、组织与人员汉学研究所名义上虽隶属于法兰西学院,但其上尚有亚洲学院(Institutd’Asie)。亚洲学院,顾名思义不仅设有汉学研究所,且包括其其他地区的研究机构。与汉学研究所平行的尚有日本研究所(InstitutdesHautesEtudesJaponaises)、韩国研究中心(Centred‘EtudeCoreenne)、印度文明研究所(InstitutdeCivilisationIndienne)、中南半岛历史与文明中心(Centred’HistoireetCivilisationdelaPeninsuleIndochinoise)等研究机构。此外由河内迁回巴黎的远东学院(EcoleFrancaisd‘Extreme-Orient)以及亚洲学会(SocieteAsiatique)等单位,也在同一栋大楼内办公,真是济济多士,共聚一堂。亚洲学学院院长为国际知名的汉学家谢和耐教授(ProfJacquesGernet)。
  
  三、谢氏为已故汉学家戴密微(PaulDemieville)之高足,曾主持巴黎第七大学中文系多年,现为法兰西学院讲座教授,法国研究院院士,著作等身,其《中国世界》(LeMondeChinois,1972年出版)与《中国与基督教》(ChineetChristianism,1982年出版)两巨著尤获汉学界之推崇。谢氏以泰斗之尊,等于法兰西学院委驻亚洲学院的行政总负责人(deleguedeI’administration),其下有各所所长或中心主任。汉学研究所采委员会制,三年一任,连选连任,现任所长为吴德明教授(Prof.YvesHervouet)。
  
  四、吴氏曾参加过有名的”宋计划”,专攻古典文学,历任波波尔多(Bordeaux)大学、巴黎第八大学中文系主任多年,为1973年国际东方学会议的秘书长。其著作颇丰,曾主持《聊斋志异》的法译工作。彼与谢和耐教授均曾应中央研究院之邀,于1980年到台北参加第一届国际汉学会议。汉学研究所除附设一图书馆外,在编制上并不特设专任研究人员,从事研究工作。名义上属于图书馆的工作人(以下缺两页文字)16马兹洛甫(Jean-ClaudeMartzloff)梅文鼎算学著作之研究(RechercheSurl‘oeuvreMathematiquedeMeiWending,1633-1721)1981,472p.17.史崔克曼(MichelStrickmann)茅山道教之研究(LeTaoi’smeduMaochan,Chroniqued‘unerevelation)1981,278p.18.赫美丽(MartineVallette-Hemery)袁宏道(1568-1610)之文学理论与实用(YuanHongdao,TheorieetPratiqueLitteraires)1982,277p.19.陈庆浩(ChanHing-Ho)脂砚斋评语之研究(LeHongloumentetlesCommentairesdeZhiyanzhai)1982,375p.20.巴黎(Marie-ClaudeParis)汉语的句法与语义问题(ProblemesdeSyntaxeetdeSemantiqueenlinguistiqueChinoise)1981,456p.
  
  五、研究计划汉学研究所由于不设专任研究人员,故严格说来,本身甚为难进行较大规模之研究计划,但在法兰西学院经费支持下,就目前所知,至少有两件与图书有关的计划正在进行:一为联合目录的出版,汉学研究所图书馆与国家图书馆(BibliothequeNationale)、巴黎第三大学(原东方现代语专)中文系图书馆将就有关中文藏书出版一联合目录,预定1982年底可以问世。这将是嘉惠士林的一桩盛举。
  
  二为该馆珍藏丛书的整编:该馆珍藏有一千五百种丛书,已如前述,但因版本不同,内容互有歧异出入,故拟编目详加比较。该项计划由罗钟皖小姐主持,预定两年完成。除此之外,在法国科学院(C.N.R.S.)经费支持下,法国汉学界目前成立有四个研究小组(EquipedeRecherche),几乎将有关汉学家网罗殆尽,此即敦煌小组、文学小组、语言小组(由李嘉乐教授Prof.Rygaloff召集)、道藏小组(由施舟人教授召集),其中前两组与汉学研究所关系较为密切,兹简单介绍如下:(一)敦煌小组–成立于1973年,主要工作计划有二:一为续编敦煌汉文文献目录,一为研究和影印敦煌文献中的重要写本。该小组由苏梅野教授(Prof,Soymie)召集,参加人员有凡蒂叶、尼古拉夫人(MmeVandier-Nicolas)、狄耶尼(Jean-PierreDieny)、吴其昱、侯锦郎等十余人,每周三下午定期在汉学研究所聚会一次,交换研究情报与心得,并讨论研究进度。(二)文学小组–主要工作为继续出版《话本总目提要》,该小组由侯思孟教授(Prof.Holzman)召集,参加成员有雷维(A.Levy)、张馥蕊、陈庆浩等十余人,亦定期集会,商讨各项有关问题。
  
  六、结语图书资料乃天下之公器,人才又是国家之至宝。在经费由科学院统筹安排下,法国的学术研究(汉学研究亦然),已经做到研究人员打破学校机关门户限制,依个人专长与志趣自行结合,交流,共同从事各项研究计划,故人才看似不多,却无所不在。只要你有相当地位,肯用功努力,便可以主持或参加各项工作,因此研究计划得以细水长流地推展下去,十年如一日。根据前述可知,汉学研究所的功能是多方面的;第一,它透过图书馆图书资料的借阅与咨询,为研究工作者提供了最快速而有效的服务;第二,它凭借过去所建立的声望,不断吸收汉学家的研究成果与优秀博士论文(均经过审查委员会审查通过),而加以出版,更巩固其权威地位。最后,它更发挥了学术联系的功用,不但促成了各类研究小组的结合,且提供作为各项学术集会的场所,成为群贤毕集、万川归流的理想学术园地。”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诚哉斯言!

饶公与法国汉学的关系,可以说是相互成就。一方面,饶公在法国教书育人,切磋砥砺,促进了汉学后进的成长。法国汉学至今仍不无饶公的烙印,突出表现在宗教学、古典文学、敦煌学等领域。

2018年是法国汉学先驱沙畹(Emmanu⁃el-èdouardChavannes,1865—1918)逝世一百周年,同时我们也沉痛遭遇了法国汉学两大重要人物——谢和耐(JaquesGernet,1921—2018)与饶宗颐的逝世。大师的谢幕,为磅礴的交响画上了短暂的休止符。作为“东学西渐”的代表人物,饶公与法国汉学界结下了不解之缘,二者跨越甲子的互动为我们回望法国汉学的百年沧桑提供了极佳的视角。

汪德迈是饶公最知名的洋弟子,饶公也是汪德迈最尊重、最亲近的老师。在法国期间,饶公基本居住在汪德迈家中。1966年1月,饶公与汪德迈游阿尔卑斯山,“廿载居南陬,如蝉不知雪”,这是饶公第一次亲睹雪山美景。此后又游罗马剧院遗址、雨果故居、巴黎圣母院、拿破仑行宫等地。饶公依谢灵运诗韵得诗36首,结为《白山集》,戴密微题辞曰:“儿时闲梦此重温,山色终非旧日痕。爱听清湍传逸响,得从峻调会灵源。”同年8月,戴密微邀请饶公同游瑞士,这一次,饶公从瑞士一侧游览了阿尔卑斯山。他流连于山脚下一个被他称作“黑湖”的小湖泊,作诗34首,后结为《黑湖集》,戴密微题赠序文,并将饶诗译为法文。

1962年,通过戴密微的推荐,饶公凭借《殷代贞卜人物通考》一书荣膺有“汉学界诺贝尔奖”之称的儒莲奖(Leprix
Stanislas Julien);

1979年3月23日,戴密微病逝于瑞士。饶公当时尚在巴黎讲学,悲恸不已,“不闻邻笛增腹痛,摩挲遗帙苦招魂”,作《戴密微先生挽诗》以挽之。在整整6年后的1985年3月23日,饶公行经浙东前往温州雁荡山途中,忆起戴密微生前心仪谢灵运,寻访谢灵运笔下的上虞、永嘉也是戴密微的一大心愿。睹物思人,“德音去已遥”“感旧不成章”,饶公作《临海道中,怀故法国戴密微教授,用大谢庐陵王墓下韵》以怀之。在致谢和耐的书信中,饶公亦曾提及此诗。

1980年,成为巴黎亚洲学会荣誉会员;

“东成西就”是一部经典港片的名字,这里,我借用其字面义来比喻饶宗颐先生在东西方学术界的贡献与影响。被尊称为“饶公”的饶先生是公认的国学大师,由于历史原因,过去很长一段时期内人们对他的定位则是带有异域色彩的“汉学家”。但在饶公眼中,无所谓“国学”或“汉学”,能延续传统又能在当代重焕生机的,应是超越国界、无问西东的“华学”。“华学”的广度与深度,正可打破“国学”“汉学”之间的限域,并为“东学西渐”揭示更多的可能性。

2006年12月,在饶公九十寿诞之际,戴密微之女委托汪德迈将一批戴、饶二老往来的书信、手稿、书画等珍贵资料交付香港大学饶宗颐学术馆。再加上饶家所藏戴密微致饶公的信件,遂成合璧。2012年,收录二老往来书信凡80通的《戴密微教授与饶宗颐教授往来书信集》出版,我们得以近距离领略大师的交谊与风范,也可藉此窥及饶公一些重要着作的撰写与出版始末。

此次会议,大陆方面派来了翦伯赞、夏鼐、周一良等代表,但当时壁垒森严,饶公并没有机会与大陆代表深入交流。此次巴黎之行,饶公有机会寻访故国之物,“纵观博物院图书馆庋藏,故国宝器,往往乎在;敦煌残卷,触手如新”,《巴黎所见甲骨录》便是饶公此次巴黎之行的重要成果。

在推动该书出版的同时,戴密微也十分关注饶公另一重要着作《敦煌白画》的出版,并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帮助饶公推出这一专着。经历一番波折,最终在戴密微逝世的前一年,也就是1978年,凝聚二老心血的《敦煌白画》由法兰西远东学院付梓。该书有戴密微所作序言,由于年龄原因,戴密微当时已无力从事译介,该书的法文部分由李克曼(PierreRychmans,1936—2014)完成。

饶公曾在戴密微、汪德迈、施舟人、雷威安等人的陪同下游历法国、瑞士等地的人文名胜与自然风光,异国风物激发了他的才情,期间饶公创作了大量的诗文与书画作品,成为他与法国汉学家友谊的见证。

他当选法兰西学院铭文与美文学院外籍院士,这是对他终身成就的肯定。无论对于理解中国文明的历史,还是对于理解东西方人类精神的丰绩,饶教授都贡献巨大,不可估量。

太阳集团娱乐网址,2017年,“莲莲吉庆”饶宗颐荷花书画展在巴黎举行,饶公最钟爱的圣洁之荷绽放于法兰西。令人感佩的是,年届期颐的饶公不辞辛劳,远涉重洋,最后一次踏上法国的土地。百岁老人故地重游,恍然如昨。

值得注意的是,在1974年12月23日的信件中,饶公向戴密微汇报了为法兰西远东学院所做研究工作,包括以下内容:《中国史学上之正统论——中国史学观念探讨之一》,已于1970年在耶鲁大学写就;《敦煌本文选》,尚在撰写中;《新加坡早期中文史料》,着手于1967年,拟次年成书。其中《敦煌本文选》的研究计划前所未闻,端赖于新披露的信件乃知其概要。1975年11月12日饶公致戴密微书中,除了提及以上三书,还请示越南汉籍《往津日记》的处理方案。饶公曾从戴密微处获得《往津日记》抄本,这些信件揭示了该文献的由来以及整理始末,弥足珍贵。

2013年,成为法兰西学院五大学院之一法兰西铭文与美文学院(Académiedes in
scription setbelleslettres)首位亚洲外籍院士。

《敦煌曲》是饶公与戴密微合作的最重要成果,按照杨联陞先生的话说,是“珠联璧合”。该书于1971年由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出版,主要内容由饶公以中文撰写,戴密微负责翻译为法文。该书主要利用法藏敦煌写卷,兼及英、俄藏写卷,对敦煌曲展开系统探讨,通过一手材料,订正了过去敦煌曲研究的一些疏误。该书是敦煌曲研究领域的重要着作,甫一出版,杨联陞、苏莹辉、吴其昱、陈庆浩等学者纷纷撰文评介。从二老的往来信件看,戴密微对该书的修订、翻译、经费、印刷乃至用纸等方面的关切可谓巨细靡遗。

2018年2月6日,饶公与世长辞。2月22日,法国巴黎中国文化中心举行了饶宗颐先生纪念会,法国汉学界送了饶公最后一程。

因饶公的身体状况已不便长途飞行,2013年9月19日的法兰西学院铭文与美文学院外籍院士授职典礼在法国本土之外的香港中文大学举行,这是该学院两个多世纪以来的头一遭。法兰西远东学院时任院长、法兰西学院铭文与美文学院终身院士傅飞岚(FranciscusVerellen,1952—)亲自到香港主持仪式,他在致辞中总结了饶公在敦煌学、甲骨学、宗教学、艺术史等方面对法国汉学的深刻影响,并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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